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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坎上挑粪

田坎上挑粪

  田坎上挑糞

  我到洪雅羅壩公社光榮一隊插隊,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上山下鄉的第一個春分節剛過完,這個小鄉村裏開始忙碌起來,整個生産隊裏從老到小,大家都在忙着田裏的農活兒,全公社正處在春耕大忙季節。

  其他的不用說,就是我們身上穿的穿着打扮就夠奇怪的了。

  爲了幹農活兒方便,不得已,我也穿上了那套奇怪的衣裝。頭上戴着一頂棉軍帽,身上穿着棉衣,腰上紮着一條别人送給我的警察武裝帶,下裝穿着單褲,腳上卻打着赤腳,在生産隊裏那片望不到頭的冬水田裏,在每一塊長着野草的田坎小道上不停地奔忙着。今天的農活兒很簡單,就是往大田裏挑糞。從各家各戶的糞坑裏,把牲畜糞便和人糞便都掏出來,挑到田坎上,最後再結結實實地覆蓋在已經耕靶過的水田表面上。

  按照當時的有關規定,在四川地區,每個知青上山下鄉,就由上級政府下撥的安置經費爲230元。由知青所在的生産小隊負責建造并貼補一些建材。同時由生産小隊向公社請領知青的生活用品及勞動工具。在前幾天,生産隊裏就安排人給我們購買了新的糞桶。還配好了一條紅豆木扁擔。今天正好都用上了。

  開始,我也是爲了顯示自己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主動第一個挽起褲腿和衣袖,跳下了一個糞坑,從另一個社員手裏接過長柄糞勺,一招一式地開始從糞坑舀着糞,裝進糞坑邊沿的糞桶裏。

  開始算是好奇,我隻是圖個新鮮。連續不斷地重複一個動作,糞舀在糞勺裏,舉起來,轉過身,裝進糞坑邊沿的糞桶裏。這活兒雖然很簡單,但畢竟在過去,我從來沒有幹過這樣的體力勞動,幹的時間不算長,估計還不到一個鍾頭,我就開始吃不消了。感覺到頭也轉暈了,腰也有些發酸,兩隻胳膊也使不上勁。在速度上慢慢地趕不上了。糞坑外邊的人連聲催促聲,接連不斷。我的确在有些力不從心。隻好站直了身體,扭了扭腰,大聲喊了一聲:我的腰杆遭不住了。哪個來換我一下。

  話音未落,立刻有一個人跳下糞坑,轉身把我推上了糞坑。我在糞坑邊沿看了看,整個生産隊裏的人還真不少,有那麽股人民戰争的樣子,每個人手裏肩上都離不開一條扁擔和兩個糞桶,從糞坑邊沿到那望不到邊的水田,威風凜凜地排開了一字長蛇陣。在老頂子坡上看下去,長長的田坎上隻看見一個個的人頭攢動,随着扁擔的傳動,裝着大糞的糞桶和空桶通過人們的雙肩,在田坎上快速地移動着。

  我急忙跑到一條水溝前,用手撩着溝裏的水,沖刷着我腿肚子上的糞便,讓這些糞水流進腳下的一塊水田裏。再彎着腰,蹲在水溝邊洗掉站在手上的糞便,甩掉手上的水珠,我再抄起那條新扁擔,把隊裏給我置辦的新糞桶挑在肩上,加入到那條一字長蛇陣裏。

  我們生産隊裏沒有集中的糞池。隊裏需要肥料,就要從各家各戶的豬圈糞坑裏現舀出來。就得要用人工,站在糞坑裏,用一根長柄的糞勺,把豬糞、牛糞、以及人糞便等舀進糞桶,再用人工挑到水田邊,倒進用木制的小木船,最後再用人工,把裝滿大糞的木船推到水田中間,把糞均勻地潑到整個水田的表面,整個生産隊所有的水田,在表面都必須要覆蓋上厚厚的一層黑乎乎的糞肥。

  在當地的羅壩公社,稱之爲主要交通的道路不足一米半寬的機耕道,生産隊裏水田之間的田坎小路也就不足半尺來寬,從各家各戶的豬圈糞坑到每一塊水田,幾乎都是這樣的田坎小路,不可能大家都去到各家各戶的豬圈糞坑裏出糞,直接挑到當天所要施肥的水田裏。

  于是就從開始淘糞的起點到當天所要施肥的水田邊,人們成一字長蛇陣排開,這點看上去,有點類似于我們在學校上體育課時候,所進行的賽跑接力賽,第一個人隻負責從糞坑裏把糞舀進糞桶,裝完兩桶就在這家豬圈旁邊的木板牆上用木炭畫一筆,裝滿十桶。牆面上就組成一個正字。

  第二人把這挑糞擔出來就往外走,走到第三個人面前,身體向後旋轉,而這第三個人來到第二個人面前也向後旋轉,兩個人的動作在這時候的步調一緻,配合默契,在同時旋轉的過程中,裝滿糞的兩隻糞桶和空桶不落地,完成了交換與流動。

  第三個人挑着裝滿糞水的這一挑糞桶繼續向前往第四個人的位置上挑去,以此類推,直到而當天所要施肥的水田邊,最後一個負責把糞水倒進木船。推糞船的那個人負責,把糞肥從糞船裏舀出來,均勻地潑到水田表面。

  剛才是最後的那個人挑着這一挑空桶向他前面的那個人走回去,把空桶交給他前面的人,這樣一個接着一個,最後把空桶傳送到豬圈糞坑的邊沿。裝着糞便的糞桶,及空桶的全部循環過程,都是在人們的肩上進行的。

  剛才說到出一擔糞肥,就要在牆上用木炭畫上一筆,出滿五擔就構成一個正字。等到這家的糞肥出完以後,就由在糞坑裏舀糞的那個人在牆上寫下這麽幾個字。xx年X月X日。生産隊在該戶出糞肥料多少擔。在寫上出糞人的名字。隊裏的會計和記工員一起到該戶出具一個紙條。到了年終結算,作爲隊裏決算分配的書面依據。

  今天是第一天,由于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窄的田坎路,(好多田坎小路還沒有我的腳面寬)走在這田坎上心裏總有些發虛,當然走路的步子就不可能快,我的前後兩頭不停地催促我,要我走快點,三催兩催地,把我給催急了。加之剛才好歹也算是走過了幾個來回,感覺到好像有了一點兒底,不由得步子也就加大了。

  我來到前面的那個人面前迅速向後旋轉180度,空桶和裝滿糞的兩副挑子同時落在肩上,我馬上就來個旋轉,身體在這就地旋轉的過程中,可能是由于我,剛才的旋轉動作速度過快,兩隻空桶飛了出去,重重地分别砸在兩塊水田裏,激起的水浪濺到我的臉上、身上和手背手臂上,一條長扁擔滑落到我的腳背上。

  我站在這條田坎小道上,身體向着前後左右晃了兩晃,差一點摔倒在水田裏,身體總算是沒有倒下去,但我卻兩隻手各自牢牢地提着一隻裝滿糞的桶,糊裏糊塗地跳到了腳下的水田裏,腳背上的扁擔随即又落在水面上,水田裏立刻又濺起了一片水花。

  我後面的那個社員打趣道:小石,你在幹啥子,你在耍啥子雜技。我前面的那個社員從田坎上收拾起扁擔和空桶,一路放聲大笑着走向她的前面那個人,我跳到水田裏的事就随着這條流水線傳遍了整個生産隊

  我狼狽不堪地站在田坎上,開始有些發蒙,站住腳定了定神,看看身上都是好好的,隻是身上的衣服和褲子,被田裏的水濺得不像樣子了。很多社員都勸我,回去休息休息,不要太累了。以後的活兒還多着呢。

  弄成如此狼狽的我,這時候我的倔脾氣也上來了。你們說我不行,我偏要做給你們看一看,我絕不是黃泥巴捏的。一定要做出個樣子,讓你們看一看。我到底行不行。于是,我咬着牙,重新挽起褲腿和衣袖,抄起扁擔和兩個糞桶,站到了這個一字長蛇陣裏。來回奔忙在田間的田坎小路上

  我們一個隊裏的那幾個知青,在我的身後,也和我一個樣,挑着糞桶,奔忙在望不到頭的田坎小道上,整個生産隊裏的社員們,望着我們幾個知青,看着我們和他們一樣,幹的活兒一點也不比他們做得少,紛紛向我們投過來贊許的目光。在中途休息的時候,隊長走過來,對我們幾個知青止不住的誇獎。

  接着他把我拉到一邊,勸我要注意,說:你和他們不一樣,你的個子小,體力不如人家,不要跟他們硬拼。幹啥事都要适可而止。

  在這條出糞肥的流水線上,經過了幾天的實際鍛煉,終于練出一個本事。在這根隻有巴掌寬的田坎小路上行走,我也可以做到快步如飛了。

  幾天後,我站在一根田坎小道上,看到生産隊裏那些已經翻耕過的水田上,都已經覆蓋着厚厚的一層黑黃色大糞,田野裏散發着濃烈的糞肥氣味,熏得人幾乎站不住腳。

  那麽,把糞潑到田裏以後的下一步是什麽,又該做什麽呢?我不解地問隊長,隊長笑而不答,我轉身問周圍的社員,他們對我的問話,一個二個地都捂住嘴笑個不停。有個小個子社員拉着我的衣袖說:不用問,明天你自己就曉得了。

  下一步到底是做什麽?

  田坎上挑粪

  我到洪雅罗坝公社光荣一队插队,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上山下乡的第一个春分节刚过完,这个小乡村里开始忙碌起来,整个生产队里从老到小,大家都在忙着田里的农活儿,全公社正处在春耕大忙季节。

  其他的不用说,就是我们身上穿的穿着打扮就够奇怪的了。

  为了干农活儿方便,不得已,我也穿上了那套奇怪的衣装。头上戴着一顶棉军帽,身上穿着棉衣,腰上扎着一条别人送给我的警察武装带,下装穿着单裤,脚上却打着赤脚,在生产队里那片望不到头的冬水田里,在每一块长着野草的田坎小道上不停地奔忙着。今天的农活儿很简单,就是往大田里挑粪。从各家各户的粪坑里,把牲畜粪便和人粪便都掏出来,挑到田坎上,最后再结结实实地覆盖在已经耕靶过的水田表面上。

  按照当时的有关规定,在四川地区,每个知青上山下乡,就由上级政府下拨的安置经费为230元。由知青所在的生产小队负责建造并贴补一些建材。同时由生产小队向公社请领知青的生活用品及劳动工具。在前几天,生产队里就安排人给我们购买了新的粪桶。还配好了一条红豆木扁担。今天正好都用上了。

  开始,我也是为了显示自己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主动第一个挽起裤腿和衣袖,跳下了一个粪坑,从另一个社员手里接过长柄粪勺,一招一式地开始从粪坑舀着粪,装进粪坑边沿的粪桶里。

  开始算是好奇,我只是图个新鲜。连续不断地重复一个动作,粪舀在粪勺里,举起来,转过身,装进粪坑边沿的粪桶里。这活儿虽然很简单,但毕竟在过去,我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体力劳动,干的时间不算长,估计还不到一个钟头,我就开始吃不消了。感觉到头也转晕了,腰也有些发酸,两只胳膊也使不上劲。在速度上慢慢地赶不上了。粪坑外边的人连声催促声,接连不断。我的确在有些力不从心。只好站直了身体,扭了扭腰,大声喊了一声:我的腰杆遭不住了。哪个来换我一下。

  话音未落,立刻有一个人跳下粪坑,转身把我推上了粪坑。我在粪坑边沿看了看,整个生产队里的人还真不少,有那么股人民战争的样子,每个人手里肩上都离不开一条扁担和两个粪桶,从粪坑边沿到那望不到边的水田,威风凛凛地排开了一字长蛇阵。在老顶子坡上看下去,长长的田坎上只看见一个个的人头攒动,随着扁担的传动,装着大粪的粪桶和空桶通过人们的双肩,在田坎上快速地移动着。

  我急忙跑到一条水沟前,用手撩着沟里的水,冲刷着我腿肚子上的粪便,让这些粪水流进脚下的一块水田里。再弯着腰,蹲在水沟边洗掉站在手上的粪便,甩掉手上的水珠,我再抄起那条新扁担,把队里给我置办的新粪桶挑在肩上,加入到那条一字长蛇阵里。

  我们生产队里没有集中的粪池。队里需要肥料,就要从各家各户的猪圈粪坑里现舀出来。就得要用人工,站在粪坑里,用一根长柄的粪勺,把猪粪、牛粪、以及人粪便等舀进粪桶,再用人工挑到水田边,倒进用木制的小木船,最后再用人工,把装满大粪的木船推到水田中间,把粪均匀地泼到整个水田的表面,整个生产队所有的水田,在表面都必须要覆盖上厚厚的一层黑乎乎的粪肥。

  在当地的罗坝公社,称之为主要交通的道路不足一米半宽的机耕道,生产队里水田之间的田坎小路也就不足半尺来宽,从各家各户的猪圈粪坑到每一块水田,几乎都是这样的田坎小路,不可能大家都去到各家各户的猪圈粪坑里出粪,直接挑到当天所要施肥的水田里。

  于是就从开始淘粪的起点到当天所要施肥的水田边,人们成一字长蛇阵排开,这点看上去,有点类似于我们在学校体育课时候,所进行的赛跑接力赛,第一个人只负责从粪坑里把粪舀进粪桶,装完两桶就在这家猪圈旁边的木板墙上用木炭画一笔,装满十桶。墙面上就组成一个正字。

  第二人把这挑粪担出来就往外走,走到第三个人面前,身体向后旋转,而这第三个人来到第二个人面前也向后旋转,两个人的动作在这时候的步调一致,配合默契,在同时旋转的过程中,装满粪的两只粪桶和空桶不落地,完成了交换与流动。

  第三个人挑着装满粪水的这一挑粪桶继续向前往第四个人的位置上挑去,以此类推,直到而当天所要施肥的水田边,最后一个负责把粪水倒进木船。推粪船的那个人负责,把粪肥从粪船里舀出来,均匀地泼到水田表面。

  刚才是最后的那个人挑着这一挑空桶向他前面的那个人走回去,把空桶交给他前面的人,这样一个接着一个,最后把空桶传送到猪圈粪坑的边沿。装着粪便的粪桶,及空桶的全部循环过程,都是在人们的肩上进行的。

  刚才说到出一担粪肥,就要在墙上用木炭画上一笔,出满五担就构成一个正字。等到这家的粪肥出完以后,就由在粪坑里舀粪的那个人在墙上写下这么几个字。XX年X月X日。生产队在该户出粪肥料多少担。在写上出粪人的名字。队里的会计和记工员一起到该户出具一个纸条。到了年终结算,作为队里决算分配的书面依据。

  今天是第一天,由于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窄的田坎路,(好多田坎小路还没有我的脚面宽)走在这田坎上心里总有些发虚,当然走路的步子就不可能快,我的前后两头不停地催促我,要我走快点,三催两催地,把我给催急了。加之刚才好歹也算是走过了几个来回,感觉到好像有了一点儿底,不由得步子也就加大了。

  我来到前面的那个人面前迅速向后旋转180度,空桶和装满粪的两副挑子同时落在肩上,我马上就来个旋转,身体在这就地旋转的过程中,可能是由于我,刚才的旋转动作速度过快,两只空桶飞了出去,重重地分别砸在两块水田里,激起的水浪花溅到我的脸上、身上和手背手臂上,一条长扁担滑落到我的脚背上。

  我站在这条田坎小道上,身体向着前后左右晃了两晃,差一点摔倒在水田里,身体总算是没有倒下去,但我却两只手各自牢牢地提着一只装满粪的桶,糊里糊涂地跳到了脚下的水田里,脚背上的扁担随即又落在水面上,水田里立刻又溅起了一片水花。

  我后面的那个社员打趣道:小石,你在干啥子,你在耍啥子杂技。我前面的那个社员从田坎上收拾起扁担和空桶,一路放声大笑着走向她的前面那个人,我跳到水田里的事就随着这条流水线传遍了整个生产队

  我狼狈不堪地站在田坎上,开始有些发蒙,站住脚定了定神,看看身上都是好好的,只是身上的衣服和裤子,被田里的水溅得不像样子了。很多社员都劝我,回去休息休息,不要太累了。以后的活儿还多着呢。

  弄成如此狼狈的我,这时候我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你们说我不行,我偏要做给你们看一看,我绝不是黄泥巴捏的。一定要做出个样子,让你们看一看。我到底行不行。于是,我咬着牙,重新挽起裤腿和衣袖,抄起扁担和两个粪桶,站到了这个一字长蛇阵里。来回奔忙在田间的田坎小路上

  我们一个队里的那几个知青,在我的身后,也和我一个样,挑着粪桶,奔忙在望不到头的田坎小道上,整个生产队里的社员们,望着我们几个知青,看着我们和他们一样,干的活儿一点也不比他们做得少,纷纷向我们投过来赞许的目光。在中途休息的时候,队长走过来,对我们几个知青止不住的夸奖。

  接着他把我拉到一边,劝我要注意,说:你和他们不一样,你的个子小,体力不如人家,不要跟他们硬拼。干啥事都要适可而止。

  在这条出粪肥的流水线上,经过了几天的实际锻炼,终于练出一个本事。在这根只有巴掌宽的田坎小路上行走,我也可以做到快步如飞了。

  几天后,我站在一根田坎小道上,看到生产队里那些已经翻耕过的水田上,都已经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黑黄色大粪,田野里散发着浓烈的粪肥气味,熏得人几乎站不住脚。

  那么,把粪泼到田里以后的下一步是什么,又该做什么呢?我不解地问队长,队长笑而不答,我转身问周围的社员,他们对我的问话,一个二个地都捂住嘴笑个不停。有个小个子社员拉着我的衣袖说:不用问,明天你自己就晓得了。

  下一步到底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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