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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契论美与审美理想

[摘要]冯契在《人的自由和真善美》中对“美”和“审美理想”的认识有自身的独特之处,他从美感与快感的关系入手谈美,认为快感是感性的,主观的,来源于外在感官;美感是自由的快感,来源于审美经验,体现在审美活动的自由中,并是主客观统一的;在真善美的关系上,冯契主张美以真和善为前提,美和真与善之间,有着互相促进的作用,并对比了先秦儒、道两家对美的不同认识。冯契承认美的多样性,同时强调美的欣赏不能强求一律,可以求同存异,兼容并包。在论述审美理想时,冯契将审美理想归为人生理想,他认为审美理想是人的本质力量的形象化,艺术理想要反映生活的本质,道德理想要与艺术理想相结合,同时艺术也要保持自身的独立性。艺术想象需要形象直觉和感情的灌注,需要情与景的结合,艺术想象要做到有无、动静的统一;艺术理想要表现个性,艺术作品要富于个性色彩,艺术也需要技巧。从冯契对美与审美理想的论述中,我们可以看出,审美不是随意的主观感受,它包含着价值判断和道德判断。美在由自在之物化为为我之物的过程中获得了作用于人生的社会属性,它以人的自由意志为前提,以实现人的自由发展为旨归。但与同时期的美学家相比,冯契并未有完整、系统的美学体系,美学家的身份也往往被中国哲学家和中国哲学史家的身份所遮蔽。
  [关键词]冯契;美;审美理想
  [中图分类号]B261[文献标志码]A[文章编号]1000-8284(2019)04-0148-06
   冯契的中国哲学家和中国哲学史家的身份已经在学术界成为共识。冯契的“智慧说”和他对中国哲学史的研究也已经成了其哲学思想中最具代表性的理论。冯契在被给予这样一种身份认同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对其哲学思想中其他方面的研究,如冯契美学家的身份就并未引起太多关注,对冯契的美学思想研究也较少。实际上,冯契对美有自己独特的理解,他从哲学角度谈美,以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立场、观点和方法研究中国美学,希望通过美实现人的自由和人生理想。
   一、美学家的身份定位
   要想研究作为美学家的冯契,首先要对他美学家的身份进行深入地认识。要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美学家就涉及对美学家的评价标准问题。在这之前还需要解决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什么是美学。这就关系到美学的起源问题,关于这一问题的探讨众说纷纭,也不是本文所要讨论的重点,但仍有必要对这一问题做一个简要的说明。按照李泽厚先生所总结的,目前大陆流行的关于美学的定义主要有三种:1.美学是研究美的学科;2.美学是研究艺术一般原理的艺术哲学;3.美学是研究审美关系的科学。由美学而来的美学家,自然就是研究美本身及美学问题的相关专家。冯契所研究和探讨的美学问题较为全面。在《人的自由和真善美》一书中的第八章“美与审美理想”中,专门谈了美感与快感、美与真善的关系、美的表现形式、审美理想和艺术想象、言志说、意境理论、模仿说、近代的艺术革命以及美的个性化和艺与道的关系问题。在《中国近代哲学的革命进程》中,冯契将中国近代在美学上的思想变革和中国近代史上的问题有机融合,对王国维、鲁迅、朱光潜等人的美学思想进行了评述,并充分肯定了鲁迅美学思想的价值。在对中国近代哲学的研究中,将美学纳入其中的,冯契可以说是开了先河,这在学界中独树一帜。从内容的丰富性上看,冯契可以被称之为美学家。冯契从哲学的角度谈美学,以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对中国美学思想进行研究。他反对传统的“文以载道”,批判“为艺术而艺术”的形式主义美学,提倡艺术要为人而生。他立足于美的自由和功利性,希望实现人的自由与个性化。从方法的独特性和观点的独特性上看,冯契也可以被称之为美学家。
   结合冯契一生的学思经历,其曾经在“一二·九”运动中担任过青年文学刊物的编辑,写过一些诗、小说、杂文、电影剧本等。他还积极发起过上海市美学学会的组建工作,晚年也曾带过美学专业的博士研究生。因此,我们可以对冯契美学家的身份给予充分认可,并将其定位为以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立场、观点和方法研究中国美学问题的美学家。
   二、冯契对美及相关问题的论述
   冯契对美的理解是从美感与快感的关系入手的,在美感与快感的区别中,冯契对美有了认识。在美与真、善的问题上,他认为美是以真、善为前提的,三者之间有互相促进的作用。对于美的多样性问题,冯契是从美与丑的辩证关系入手,他承认美的多样性,同时认为在对美的欣赏中可以求同存异、兼容并包。
   (一)美感与快感
   对于“什么是美”的问题,冯契没有明确的表述,他是从美感与快感的关系入手谈美的。他首先提出了感性上的快感不一定具有美学意义。冯契在这里将感性上的快感特指為身体的舒适和官能的享受。冯契认为,感性上的快感是相对的,它依赖于一定的条件。他认为,庄子在《齐物论》中很好地提出了这样的问题。“食刍豢,麋鹿食荐,蝍蛆甘带,鸱鸦耆鼠,四者孰知正味?猨猵狙以为雌,麋与鹿交,鳅与鱼游。毛嫱丽姬,人之所美也;鱼见之深入,鸟见之高飞,麋鹿见之决骤,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庄子·齐物论》)动物认为的美与人所认为的美明显具有相对性,即使是同一个人也会因为时间、地点、条件等因素的变化而对感官上的美产生不同的理解。推而广之,如果将美的这种相对性绝对化,那么就不会令人信服,也就无法确知到底什么是美。冯契认为梁启超是这种观点的代表。梁启超将美感等同于快感,认为美的作用在于人的快感,艺术的功用在于激发人的生活趣味。梁启超的这种观点,显然无法获得冯契的认可。冯契从快感的相对性的角度来谈美感与快感的区别。快感是相对的,而美感是有共通之处的。冯契认为,虽然由于审美主体等不同所带来的美感具有相对性,但在审美经验上也存在共同性。孟子的“耳之于声也,有同听焉;目之于色也,有同美焉”(《孟子·告子上》)正是这样的道理。诉诸感性直观的审美经验,可以给人一种美感。这种审美经验中的愉快与快感的区别在哪?康德认为这种愉快是自由的快感,其中不掺杂任何利害关系,美感的特点就是超利害关系。对于康德的看法,冯契一半赞同一半反对。他承认审美经验的愉快是自由的,但是否认美是纯粹无功利的,相反他认为美是有功利性的。冯契借用《庄子》中庖丁解牛的故事对这一问题加以说明。庖丁经过十九年的经验积累,可以在解牛之后踌躇满志,他在解牛活动的过程中获得了一种自由,但这一活动本身是为了满足人的口腹之欲,是带有功利性的。庖丁由技入道,因循自然,合乎天理,在解牛的活动中直观到了自己本质力量的对象化、形象化,因此获得了审美愉悦。在讲美感是一种自由的快感时,冯契进一步提出,悲剧的美也可以带给人自由的愉快,给人以美感。他赞同亚里士多德悲剧艺术可以净化情绪的观点,认为朱光潜所说的任何一种情绪,只要能够得到自由的表现,最终就会变成快乐的、悲剧本身具有形式美等观点包含着合理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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